
在街上抱起一只两度坠地的喜鹊,自作聪明的以为它是不小心撞上粗树杈受了伤。一路上它仰头喳喳喳喳叫了一遍,我说我知道你是喜鹊,不用叫。要省力气赶快到家,你放心,养好伤我会放你走的。
到家后先把它放进八哥笼子。八哥在里头乱撞,发出乌鸦那样的叫声,这种声音,在八哥那里表示极度的恐惧与绝望。不过,骚乱很快就平息。喜鹊虽然是八哥的三倍大,八哥却很快就接纳了这位鸟。
我给丈夫打电话,请他下班就去鸟市,买个最大的鸟笼。他又追过电话来问详情,最后说,你快放了它,可能是禽流感。我听了吓一跳。赶紧把大半瓶醋倒在一大一小两个瓷碗里,大的放在客厅,小的放在鸟笼前。
儿子看到了说,醋如果能刹禽流感,还要全世界的免疫医生干什么?!
放了它?它不能飞,不能找吃喝,要死的!我可不愿意它死啊!先给它们洗澡吧。用淋浴的喷头,调好适合的温水,八哥是洗惯的,喜鹊似乎很享受这个温水澡,一动不动,洗完后也不扇翅膀,不抖落毛上的水。
洗过澡后,两只鸟都很安静,八哥把自己的栖木让出大部给喜鹊站。这只喜鹊已经瘦骨嶙峋,毛毛湿了以后可以
看到,小八哥几乎和它一样大。
它们就这样站着,偶尔也互相换位,两只鸟几乎都没有吃东西。也不叫。
两个多小时后,丈夫下班回来,赶紧察看喜鹊,发现它的脑袋被打伤,颅骨已经变形,眼窝里有血渗出来。
他处理了伤口后说,够呛能活。
我们腾了一个干净的纸箱给它,放在阳台上,空气可以新鲜一些。我第二次去看它时,它死了。
我把它埋在玉兰树下,头向着东方。念了许多遍阿弥陀佛。并且对它说,来生还做鸟,做喜鹊。
